
春节临近,《军旅文学之窗》栏目为您安排散文《年的记忆》。文章中,作者生动回忆了小时候家人写春联、贴春联的热闹场景,以及自己当兵后在除夕夜与战友们一起包饺子迎新年的难忘经历。从作者的深情讲述中,我们可以真切感受到人们欢度春节的温馨快乐,以及边防军人特有的过年氛围。
年的记忆
作者:李江
我所驻守的地方,位于离家几千公里外的雪域边关。每逢进了腊月,对于家的思念就越发强烈,这种思念常常会随着营区里的“年味儿”越来越浓而变得明显起来。
在我儿时的记忆里,“年味儿”是父亲贴在墙上的一副副春联:红纸金字,苍劲有力。我记得,腊八节一过,家家户户就开始忙着写春联、杀年猪、做灯笼、贴年画……铆足了劲儿准备着过年的吃食,十里八村的烟囱里飘散出农家人五谷丰登的香甜味道。
父亲是村里为数不多的“文化人”,贴春联这件事,对于他来说,是特别重视的。除夕这一天,父亲一定会起个大早开始写春联。父亲对春联的要求极高,不仅要用正宗的正丹纸,而且还必须蘸着“金墨”来写。
父亲在写春联前,先是将事先准备好的正丹纸对折成合适的大小,然后用一根长短适宜的细线绳裁得规规整整。挥墨落笔前,还要用手不停在纸上比画,测算好字与字之间的距离,才会动笔。父亲写的毛笔字圆润饱满且非常工整,写的内容也大都是脍炙人口、吉利喜庆的诗词佳句,上下联结构呼应、平仄和谐,而且横批也要紧贴上下联的内容。也正是因为父亲写春联如此用心,所以四邻八家的乡亲都纷纷跑到我们家来请他给写春联。
展开剩余70%对于贴春联,父亲也有着很高的要求。贴的时候就得全家出动,父亲站在凳子上挥舞着蘸满糨糊的刷子先刷糨糊,真正要贴的时候,母亲站在院子中央眯着眼使劲儿瞅着春联,稍微歪一点母亲就立刻喊了起来。我在一旁端着糨糊,弟弟则跟在后面举着春联。如果不小心将春联掉到地上,当即就会引来父亲严厉的训斥。
春联贴上墙后,父亲喜欢站在院子里盯着看,看一会儿再念一会儿,哪儿没贴紧实,父亲又会拿起刷子蘸了糨糊涂一涂。而这几副春联就是父亲春节期间最“宝贝”的东西了,遇上刮风或者是下雪天,哪副春联有了残缺,父亲会立刻修补。
可是,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。2015年,我参军入伍的那一年,父亲因病去世了。从此以后,每年的春节,家里就只剩下母亲和弟弟两人,贴春联也就变得简单了很多,不再像以往那样“隆重”。
如果说写春联、贴春联是我小时候过年的主要记忆,那么在部队过年的记忆就主要是热气腾腾的饺子了。
我还清晰地记得在部队第一次过年的情景。除夕的清晨,起床号一响,被冻了一整个冬天的营区,瞬间就热闹了起来,寒冷的空气里到处洋溢起喜庆的味道,就连一向话少、严肃的班长也变得温和了许多,一起床就开始催促着让我们换身干净的迷彩服。
接下来,我们就在班长的带领下打扫营区的卫生,争先恐后地贴春联、吹气球、挂灯笼,乐得合不拢嘴。另一边,炊事班里热气腾腾,蒸馒头、炸麻花、做烤鸭、捏糖人儿……班长变着法儿地给战友们做想吃的家乡美食。其中,最让人期盼的就是除夕夜大伙儿围在一起包饺子。
官兵们与来队家属一起包饺子,现场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氛围(图片由作者提供)
单位每年都会在除夕夜组织包饺子,常常还没等到春晚结束,大伙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,陆陆续续聚在了饭堂里,等炊事班将各连包饺子所需要的面粉和饺子馅分发下来后,饭堂里瞬间变得人声鼎沸。战士们分工明确,有的和面,有的擀面皮,新兵们早已迫不及待拿着饺子皮,跟着包饺子技术好的班长学了起来……我也是在新兵那一年春节跟着班长学会了包饺子。
包好的饺子会立即被班长端进炊事班下锅,看着一个个圆滚滚的饺子在一大锅沸腾的水中翻滚,我们几个新兵伸长了脖子,极力地在长得一模一样的饺子里寻找着那个被班长包了硬币的饺子,每个人都盼望着能吃到那个与众不同的饺子。
班长和我一样,都是北方人,有着过年吃饺子的习惯。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班长对着我们几个新兵说,军营过年,吃了饺子就不想家了。可是,当热气腾腾的饺子被端上桌后,不知道是哪个新兵说了句:“这是家的味道。”在部队从未掉过眼泪的我,在听到这句话后还是忍不住把眼泪滴在了碗里。
那顿饺子,我们几个新兵边哭边吃,边吃边笑,只有坐在身边的班长一句话也不说,默默地往我们的碗里夹着饺子。那天晚上,我彻夜未眠,一缕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爬进宿舍,把这夜晚拉得更长,而我的思绪也渐渐飘向了千里之外的家乡……
如今,我已是一名有着10多年兵龄的老兵,今年也是我在部队度过的第11个春节。这么多年,军营的饺子一直都是我在新兵时吃过的那个味道,只不过,当年的老班长早已经退役离开部队,而我也慢慢变成了那个教新兵包饺子,往新兵碗里夹饺子的班长。
本期《军旅文学之窗》栏目
作者:李江
主播:笑睿
编辑:郝志宏 笑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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